我死死咬着下唇，尝到了血腥味，就是不松口，不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。

一根，两根，三根……

直到左手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，保镖又抓起了我的右手。

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，将我彻底淹没。

我的未来，我的梦想，在我眼前一寸寸碎裂。

“咔嚓！”

当第九根手指被硬生生掰断时，我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像一条濒死的鱼，瘫在病床上，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我还活着。

十指连心，九指尽断。

我的人生，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折断。

自始至终，我没有承认偷窃。

霍书颜看着我被血水和泪水浸透的狼狈模样，看着我那十根形状怪异、肿胀不堪的手指，脸色苍白了一瞬，

她猛地转过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

“叫医生，给他接上。”

说完，
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，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。

医生和护士战战兢兢地进来，给我处理伤口，将折断的手指复位、固定。

剧烈的疼痛让我几次晕厥又醒来，最后只能靠着氧气面罩维持微弱的呼吸。

我像一具破碎的玩偶，躺在冰冷的病床上，意识昏沉。

恨意、悔意、绝望交织，几乎将我撕裂。

我为什么要遇到她？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毁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？

深夜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床边。

是顾知南，和我的女儿，江萌。

我意识模糊，却能感觉到她们的存在。

顾知南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温和，轻轻响起，

“萌萌，你看爸爸这个样子，好可怜哦。你想不想让顾叔叔当你的爸爸呀？顾叔叔会给你买很多漂亮裙子，带你去游乐园，让你做最快乐的小公主。”

我心脏猛地一抽。

然后，我听到了我这辈子，

不，连同上一辈子，最锥心刺骨的回答。

江萌稚嫩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，带着一丝雀跃，

“想！萌萌喜欢顾叔叔！顾叔叔当萌萌的爸爸！”

那一刻，我的心彻底死了。

顾知南似乎很满意，他低低地笑了，

“可是，萌萌，只要你现在的爸爸还在，顾叔叔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当你爸爸哦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，

“你看，爸爸戴着这个面罩好像很难受。萌萌乖，去帮爸爸把这个管子拿掉，爸爸就不难受了，顾叔叔也能永远当你的爸爸了，好不好？”

我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透过朦胧的视线，我看到江萌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，

她看了看顾知南，又看了看我，然后，她真的伸出了手，朝着我的氧气面罩抓来！

“坏爸爸！你偷东西！我不要你了！”

她嘴里还嘟囔着，带着被洗脑后的憎恨。

看着那只伸向我生命线的小手，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厌恶，我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心如死灰。

原来，重活一世，我依旧逃不过死在他们手上的命运。

而且，是以这种更加屈辱，更加绝望的方式。

氧气面罩被扯动的感觉传来，呼吸骤然变得困难。

我要死了。

这一次，大概不会再重生了吧……

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沉浮。

最后刻入脑海的，是江萌那只伸向我氧气面罩的小手，和那双被彻底污染、充满厌恶的眼睛。

还有顾知南那得逞的的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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