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前，我妈突发急性心梗。

卫生所的李大夫急得满头大汗：

“知寒，你妈这病很凶险，整个县里，只有江引棠做过这种手术！”

“快！立刻让她回来！再晚一点你妈就没命了！”

我疯了一样给江引棠打电话。

传达室的大爷说，江主任去参加霍青山的论文发表庆祝会了。

我打到饭店，接电话的却是霍青山。

听筒里传来推杯换盏的欢呼声，还有手风琴的乐曲。

霍青山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。

“哪位……姐夫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棠姐正在跟几位专家讨论学术问题呢，她说今晚很重要，不想被打扰。”

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对着听筒哀求：

“青山，把电话给引棠！我妈病危，就在卫生所！”

“大夫说这台手术只有她能做，除了她没人能救我妈。”

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
背景音里，我隐约听见江引棠的声音在问：“谁的电话？”

紧接着，是霍青山不耐烦的回答：

“找错人，没什么事。”

随后，他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“姐夫，你别开玩笑了。”

“棠姐今天好不容易开心一次，您就别用这种诅咒长辈的谎话来扫兴了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他轻笑了一声。

“棠姐喝醉了，连手术刀都拿不稳，您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

下一秒，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。

我知道，我没有妈了。

江引棠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。

她带着一身酒气，见我坐在客厅，神色有些不自然，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。

“你昨晚是不是打电话找我了？”

“青山刚回国，举目无亲的，我作为导师和资助人，给他庆祝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顾知寒，你以前明明很善良的，怎么现在对那个孩子这么刻薄？”

是啊，说起善良。

我和江引棠青梅竹马，她的成分不好，没人敢跟她来往，只有我不怕。

那时为了供她在国外读书，我们也没什么钱。

却还是决定资助几个贫困的学生。

霍青山就是其中之一，也是最争气的一个。

我曾把他当亲弟弟看，怕他因为出身自卑，他的生活费都是我一手操办的。

江引棠曾摇晃着我的手臂说：“知寒，我们这也算是积德行善，以后会有福报的。”

可我万万没想到，我积攒了四年的福报，最终变成了刺向母亲的一把刀。

我闭了闭眼，强行将那天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。

“真不用。”

我站起身，冷冷地拒绝。

江引棠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顾知寒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
“我主动提出来去看妈，这是给你台阶下，你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我没闹。”

“没闹就去换衣服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旁的电话响起。

江引棠接起，那头传来霍青山的声音。

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有些心虚。

“棠姐，你的实验数据出来了，要不要我现在给您送过去？”

江引棠皱了皱眉，余光一直留意着我的反应，对着他沉声道：

“不用，你先放在我办公室，我明天再回去看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见我面无表情，她似乎是为了掩饰慌乱，不由分说地拿起单车钥匙。
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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