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美岚这才松了口气，也觉得自己多想。
于是她不再纠结，和苏明一起跟着上师往天葬台走去。
到了天葬台，沈美岚进了护栏。
在藏族小哥热心的讲解中，她将目光投向了天葬台中央被袋子装着绳子捆好的遗体。
那似乎是个男人的遗体，个子虽然高，但身形很瘦……
沈美岚的心口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楚。
她还没弄清楚这股心痛的来源，就见各位上师开始诵经了。
沈美岚知道，接下来的流程是家属们或抬或背地带着死者绕天葬台几周。
可奇怪的是，这个死者是由寺院里的人员负责抬的。
他的家人呢？
桑烟滚滚中，数不清的秃鹫从远处飞来，落在周围，和观礼的人们一样等待着。
很快，几个天葬师手持着剔骨刀和剁骨刀出现。
苏明小声惊呼了一声：“居然要肢解吗……”
他说着往沈美岚身后躲了躲。
沈美岚却觉得心头有股奇特的牵引，将她紧紧缠绕，逼迫她一错不错地盯着天葬台。
她看着天葬师们利落地解开包裹着遗体的绳子和布料。
下一瞬，一张俊俏却苍白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沈美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瞪大眼睛，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表、表哥……”苏明也愣了一下，难以置信道。
沈美岚猛地回过神来，下意识冲了上去。
“等等！”
“你们搞错了，这是我的丈夫！他不会死的，他不会出现在这里！你们放他下来……”
旁边的藏族小哥将她死死拦住，不让她上前。
“仪式不可以被打断，否则死者的灵魂会被当做是沾染了罪孽，无法安息！”
苏明这时也反应过来，赶紧拉住了沈美岚。
“表嫂，你别着急，那应该不是表哥……说不定就是长得像而已！”
“我们还是入乡随俗，不要耽误别人的葬礼……”
沈美岚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葬台上的男人，一时也恍惚起来。
那样毫无血色的脸，真的会是江越谦的吗？
“等等，你们让我确认一下……”
可天葬开始了就不能停下，藏族小哥一直死死拦住她，不让她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葬师点燃松柏香堆，吸引秃鹫鸟群。
接着把遗体分解，捣碎，混上青稞面，撒在了天葬台上。
空中盘旋的秃鹫和鸟群立刻俯冲而下，啄食了起来。
天葬师们围成一圈，垂眸闭眼，轻声颂念起佛经。
松香入鼻，梵音入耳，仿佛身处大日如来佛座下。
偏偏如此神圣的场景下，是秃鹫和鸟群凶猛的啄食生肉，生命就此消弭，直至烟消云散。
割裂的场景，残酷的对比，让沈美岚有种颠倒的错觉。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，久久没说出一句话。
直到天葬台上的遗体被秃鹫吃得干干净净。
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一瞬间她甚至无法分辨这是现实还是虚幻。
这里刚才真的进行过一场葬礼吗？那里真的有人躺过吗？
那个人……真的是江越谦吗？
她只觉得自己心口发闷，周遭的一切好像被蒙上一层朦胧的膜。
连苏明什么时候被吓走，躲到一旁偷偷吐了，她都不知道。
直到仪式结束，说汉语的负责人才找过来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