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季羡林是陪着我一起看这个纪录片的，他听见这话，嗤之以鼻。
“什么抓住当下活在今天，姜疏月，你别信，我要的就是跟你有永永远远的将来。”
那时我跟他都年轻，提起死亡总是轻描淡写。
我问他：“那要是我死在你前头呢？”
季羡林浓眉紧蹙，但我很认真，所以他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认真想了想。
他说：“如果你真走在我前面，就在奈何桥上等我，我安顿好一切就下去找你，然后跟你一起走向我们的下辈子。”
我对他的态度很满意，笑着抱着他精瘦的腰：“那就说好了，姜疏月和季羡林永远相爱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！”
相爱的时候情话怎么讲都不够，可我和季羡林的爱，连这辈子都没撑完。
我看着倒影，拉上了窗帘。
就在我要上床时，房门被敲响了，我走过去拉开门，就看见季羡林站在门口。
他朝我扬了扬下巴：“我刚问了前台，他们后厨24小时提供餐食，一起去尝尝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好，跟着他去了餐厅。
哪怕已经临近凌晨一点，餐厅里依旧有着不少人。
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季羡林先点开了桌上的电子菜单。
我看他下单的飞快，忍不住开口：“很晚了，不用点太多，我不太饿。”
季羡林应了声，说：“知道，给你点了酥油茶和青稞蛋挞，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，等下胃病犯了不好。”
“对了，酸奶拌饭你要不要尝尝？你最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了。”
我看着他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，喉间忽然一哽。
没等到我回答，他狐疑抬头：“怎么了？吃还是不吃？”
我点了下头：“点一份尝尝吧。”
就算我没了味觉也冷热不知，还是不想扫了季羡林的兴。
我心里轻叹一声，第一次有了要是我还活着就好了的想法。
没多久，摆盘精致的菜就上了上来，我装作认真的样子将这些全都咽了下去。
然后冲一直盯着我的季羡林笑了笑：“味道很不错。”
季羡林拧了拧眉：“你不是对花生过敏吗？怎么刚刚你吃了没事？”
我眉心重重跳了下，看着盘子里那剩余的半颗花生，随意丢进了嘴里。
“你看错了吧？这可能是藏区特有的坚果，绝对不是花生。”
季羡林抿了抿唇，但也没有多问。
吃过饭之后，我跟他就一前一后准备走，刚走出餐厅，就见一群青涩稚嫩的年轻人围了上来。
“两位好，我们是厦门大学新闻系的学生，我们期末有任务，要拍下一百对情侣的照片做素材，你们能帮个忙吗？”
我看了眼季羡林，下意识就想绝，却见他不声不响的走到我身边。
“可以，不过她不是我的女朋友，而是我即将离婚的妻子，这点你们要写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