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，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反射出冷冽的光。赵逸握着缴费单的手在微微发抖，指尖被纸张边缘割得生疼。三万七千六百元——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病房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。他推门进去，看见母亲瘦削的肩膀在病号服下起伏，蜡黄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妈。”赵逸快步走到床边，握住母亲的手。那只手枯瘦如柴，皮肤薄得像一层脆纸，能清晰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。
赵母睁开眼，浑浊的眸子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光：“小逸……钱……”
“钱的事您别操心。”赵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，声音放得极轻，“我已经筹到了。”
这是个谎言。他昨天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，得到的回应不是推诿就是叹息。大学毕业后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的工资，连母亲的常规药费都勉强，更何况这次突发性肾衰竭需要的透析和后续治疗。
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，面无表情地提醒：“17床，今天该交这周的治疗费了。最晚下午三点前。”
赵逸点点头，看着护士给母亲换输液瓶。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，每一滴都在倒计时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个陌生号码。他走到走廊尽头接听，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：“赵逸先生吗？我们见过您的资料。有一份工作，预付三十万，完成后另付一百七十万。”
赵逸的第一反应是诈骗。他刚要挂断，对方又说：“您母亲的病例我们已经看过。三十分钟后，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，靠窗第二排。来不来由您决定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赵逸盯着手机屏幕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三十万预付——足够支付母亲接下来三个月的治疗费。一百七十万——足以让母亲换肾，彻底摆脱病痛。
他回到病房，母亲已经昏睡过去。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是在喊他的名字。赵逸轻轻捋了捋母亲花白的头发，想起十年前父亲去世时，母亲抱着他说：“小逸别怕，妈在。”
现在该他来保护她了。
市图书馆年代久远，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。赵逸推开厚重的木门，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。三楼阅览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约莫五十岁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。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古籍，但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。
“请坐。”男人示意对面的椅子。
赵逸坐下，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，擦掉冷汗。
“我叫陈伯彦，是林氏集团的特别顾问。”男人开门见山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赵逸面前。